漂亮的杭州应该有一个漂亮的文学会馆

黄亚洲

展示西湖与杭州的丰厚文学内涵

  西湖是文化的西湖,同时也应是文学的西湖。杭州是文化的杭州,同时也应是文学的杭州。

  西湖当然是文学的西湖。历代西湖的周遭都走动着大量的文人墨客,不少奇特的文学故事和文学现象都从西湖的波纹中产生。中国四大民间传说有两个就与西湖产生直接的关联。我们还知道,唐宋两任诗人市长就为西湖留下了两行带桥洞的诗歌。我们还知道,留墓于湖畔的岳飞、秋瑾乃至苏小小,都同时留下了千古传唱的文学作品。杭州市民和中外游客有理由从文学的角度来审视西湖,从而获得对风景的另一种审美感受。

  杭州也当然是文学的杭州。两千年来,杭州作家诗人辈出。于谦留下了《于忠肃集》,龚白珍的315首《己亥杂诗》享誉文坛,诗人袁枚的16卷《随园诗话》独树一帜,剧作家洪昇的《长生殿》极一时之盛,著名杭州女作家陈端生在西湖畔写下了十七卷《再生缘》,清代著名文学家李渔的名作《肉蒲团》也是在杭州城里写就的,鲁迅先生以及朱自清等文学大师都在杭州留下了引人瞩目的文学足迹,夏衍以中国电影事业奠基人之一的形象显现于中国文坛,郁达夫创作了新文学最早的白话短篇小说集《沉沦》,1922年春成立于杭州的“湖畔诗社”成为我国第一个新诗团体,戴望舒在1928年走过的那条《雨巷》至今还能让人闻见杭州的丁香。

  应当让全体杭州市民有机会从文学的角度来全面审视这座城市。文学是一个民族向世界递出的精神名片,人们会由于接触文学而找到一条提升自身文化素养和人格力量的途径。展示一座城市的文学背景、文学发展史,展示文学名人、文学名著和文学道路,是启发人们的文学兴趣、营造社会文化氛围的有效方式。此外,若能向前来杭州的中外游客提供一种完整了解一座美丽城市的文学底蕴的方式,相信他们也是乐于接受的。

加强当代文学创作的氛围

  我以为,杭州要建设文化强市,文学是重要一环。文学建设在文化建设中具有某种先导意义。

  文学会馆除了文学史的展示功能,还将以高标准客房接待来访的中外著名作家、以报告厅呈现讲授功能,以茶座和咖啡馆作为作家之间、作家与市民之间的联谊平台。所有这些活动的指向,都是一个城市的文学氛围的日渐浓厚与市民文化素质的整体提高。

  在这里,我不建议造“杭州文学馆”,而是建造“杭州文学会馆”,是因为,我想我们应该注重交流与互动,注重“活的展览”,“可再生的展示”。文学馆的主要目的是展示,而“文学会馆”则是个事业主体,也是经营的主体。既有“完整的展示”、“严谨的收藏”、“深入的研究”之功能,还同时拥有“四星级的接待”、“活跃的交流”、“生动的讲授”、“和谐的联谊”诸功能。同时,这两部分的功能体现在硬件设置上,是“合二为一”的。

  也就是说,设想中的这一具有南方庭园风格的漂亮建筑群中,所有为展览服务的展品、图表、文字说明,照片、阐述,橱窗、实物模型、石碑,均有机地并且有序地“簌入”在所有建筑物的现成空间内,如门厅、游廊、会议室、走道、庭园,也就是说,从进口处的序言一直到出口处的结束语,连接起整个建筑群中的一条完整的主轴线。这条主轴将几千年的文学介绍和文学叙述完全与人们在会馆内所进行的一切日常文学活动密切相连,融为一体。参观人群将通过一条明确的并不重复的参观红线,漫步走完整个建筑群,甚至中途还有地方坐下来小憩数次,喝茶品茗。

  最后,再提几点具体建议。

  第一,希望选址于距西湖不太远的地方,或是西湖、西溪两大风景板块之间,是公交的经过点或交叉点;或者,干脆在城区内。这样的选址,有利于游人到达,也有利于广大市民的日常性参与。

  第二,会馆的设计不仅要功能化,极其实用,而且要成为一个标志性景点。

  第三,会馆可以不完全由政府包揽投资,可以吸收若干比例的社会股本。

  第四,省市文学界可以一起参与筹划。

(作者系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浙江省作家协会党组书记、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