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泥小火炉
时值隆冬,北风呼啸,天色欲晚,大雪将至。
白居易从书案上抬起头,望了望窗外,心里涌起一阵孤独之感。
唐代元和十二年,44岁的白居易因上疏力主严缉暗杀宰相武元衡的凶手而被贬为江州(今九江)司马。政治上的失意不免令他有些心灰意冷,加上未带眷属,独自一人,时常感到寂寞。屋外寒冷的天气正如他此刻惆怅的心境。难道今晚注定又是一个寂寞的夜晚?白居易在屋里踱了几圈步,忽然返回书案伏身疾书,一会儿就写下一首小诗《问刘十九》: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写罢,白居易将诗笺折好,吩咐下人送到好友嵩阳处士刘十九处。
目送下人出门,随后,白居易取出一坛新酿成表面还泛着一层细微的绿色泡沫的酒,将红泥炭炉点燃坐上茶壶,等候刘十九的到来。
约两盏茶的功夫,刘十九挟着一身寒气推门而入。他立刻被屋里的情景所感染:晶莹清澈的美酒在火红的炉光映照下,浮动着细微的泡沫,暖融融的空气中散发出阵阵酒香茶氲,气氛是那样的温馨,环境是如此的宜人,真是酒未醉人人已醉了。
这晚,屋外寒风呼号,屋内其乐融融。
这情景让人感叹:人生不过如此!而这首小诗所营造的意境,让古往今来无数人心醉不已。
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你会遇到坎坷,也会遇到失意。这时,一只红泥小火炉、一杯新酿绿蚁酒,足以让你悟出人生的真谛,心归于宁静。
千年之后,红泥餐饮于美食佳肴中包含的意蕴依然是那么质朴而
又那么深刻!
白居易与酒
诗人好酒。李白、杜甫嗜酒如命,白居易也不例外。
他在67岁时,写了一篇《醉吟先生传》。这个醉吟先生,就是他自己。他在《传》中说,醉吟先生的,不知道姓名、籍贯、官职,只知道他做了30年官,退居到洛城。他的居处有池塘、修竹、乔木、台榭、舟桥等。他爱好喝酒、吟诗、弹琴,与酒徒、诗人、琴侣一起游乐。事实也是如此,洛阳城内外的寺庙、山丘、泉石,白居易都去漫游过。他在《效陶潜体十六首》中写到:“先生去我久,纸墨有遗文。篇篇劝我饮,此外无所云。我从老大来,窃慕其为人。其他不可及,且效醉昏昏。”就是说,其他都不能和陶渊明先生相比,唯有饮酒可以仿效。
每当良辰美景,或雪朝月夕,他邀客来家,先拂酒坛,次开诗箧,后捧丝竹。于是一面喝酒,一面吟诗,一面操琴。旁边有家僮奏《霓裳羽衣》,小妓歌《杨柳枝》,真是不亦乐乎。直到大家酩酊大醉后才停止。白居易有时乘兴到野外游玩,车中放一琴一枕,车两边的竹竿悬两只酒壶,抱琴引酌,兴尽而返。
又据《穷幽记》记载,白居易家有池塘,可泛舟。他宴请宾客时命人在船旁吊百余只空囊,里面装有美酒,随船而行,要吃喝时,就拉起,吃喝完一只再拉起一只,直至吃喝完为止。
方勺《泊宅编》卷上说:白乐天多乐诗,二千八百首中,饮酒者八百首。这个数字不算小。
他喝酒时,有时是独酌。如在苏州当刺史时,因公务繁忙,用酒来排遣,他是以一天酒醉来解除九天辛劳的。他说:不要轻视一天的酒醉,这是为消除九天的疲劳。如果没有九天的疲劳,怎么能治好州里的人民。如果没有一天的酒醉,怎么能娱乐的的身心。他是用酒来进行劳逸结合的。
更多的是同朋友合饮。他在《同李十一醉忆元九》一诗中说;花时同醉破春愁,醉折花枝当酒筹。在《赠元稹》一诗中说:花下鞍马游,雪中杯酒欢。在《与梦得沽酒闲饮且约后期》一诗中说;共把十千沽一斗,相看七十欠三年。在《问刘十九》一诗中说: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河南尹卢贞刻《醉吟先生传》于石,立于墓侧。传说洛阳人和四方游客,知白居易生平嗜酒,所以前来拜墓,都用杯酒祭奠,墓前方丈宽的土地上常是湿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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